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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9日,晚20:30。
南京火车站
每次到南京,都与离别有关。
这次是,上次是;幻想是,实际也可能是。
这个巍峨的南京站,此时灯火通明。我穿行在宽阔的通道上,任站台的灯光肆意打在身上——所有的地方都通明着,或许只剩下内心的某个角落。
离别不一定是实际的行动。心念动了,就算有过。人潮涌涌中的我,在穿梭的人流中,目光上扬,盯着车站顶棚绚丽的白化灯,想起了诗人食指,他一首与车站有关、关于离别的篇章《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》。
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,
一片手的海洋翻动;
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,
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。
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,
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。
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,
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,一定是
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。
这时,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,
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手中。
线绳绷得太紧了,就要扯断了,
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。
直到这时,直到这时候,
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--一阵阵告别的声浪,
就要卷走车站;
北京在我的脚下,
已经缓缓地移动。
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,
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
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:
永远记着我,妈妈啊,北京!
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,
管他是谁的手,不能松,
因为这是我的北京,
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。
1968年12月20日
时代不同,跃过了三、四十年,但在站台上步行的这几分钟,又有了类似的感动和惆怅。
人生或许处于一种永恒的不稳定当中;怕且那才是常态。我们如水一般流动,到这到那,无从预测,无法躲避。
哲学家说:生命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。我说,我们一辈子说不准,什么时候就会重新陷入同样的河流当中。
用陷入不准确,用回到吧。
就像今晚,离开南京,就如同我,又回到了南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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